这两天，参加了 “相约深圳 见证奇迹”——“何以深圳”采风活动。
下个月18日至19日，亚太经合组织（APEC）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将在深圳举行。
倒计时一个月之际，采风团从“前海激浪”出发，走进南山、龙岗、龙华，尝试回答一个问题：何以深圳？
而我个人其实更感兴趣的是：深圳还能如何？产业已经这么强，经济总量已经这么大，AI时代，它的增长动能和空间还有多大？
这次看得比较全面的，是龙华区。
在我看来，如果说有腾讯、大疆的南山，有华为的龙岗，有平安、招商的福田，更多回答的是“何以深圳”，那龙华更大的看点，可能是回答“深圳还能如何”？
龙华面积175.6平方公里，在深圳各区排第四；常住人口258万，排第三。它成立才10来年，却已是深圳的产业大区：2025年地区生产总值3311亿元，规上工业总产值7241亿元，数字经济核心产业总产出突破6000亿元。
龙华现在最重要的看点，是它在AI时代的位置。
今年8月，龙华区第三次党代会，为龙华确立了“数智龙华、中轴枢纽”的发展战略，数智龙华是路径，中轴枢纽是位势，总目标是——打造深圳中部增长极。
龙华处在深圳的地理中心，落在大湾区城市发展轴的中轴线上：南部片区纳入都市核心区，北部立起市级功能中心，南北“双中心”拉开的中轴走廊，与东西向的城市带在这里交会，正好是一个“超级十字”。
它往北够得着东莞的工厂，往南对着河套和香港北部都会区，东接平湖的半导体带，西连光明科学城和西丽湖。四面八方的人、货、数据都往这里汇，龙华要做的，是接得住、转得动、留得下。
“数智龙华、中轴枢纽”就是因此而定：数智给中轴装引擎，中轴给数智开大门。没有数智，路修得再宽，人和货也只是穿城而过；没有中轴，数智再先进，也接不住四面八方的订单、人才和场景。
今年3月，黄仁勋把AI拆成一座“五层蛋糕”：能源、芯片、基础设施、模型、应用。这五层蛋糕，龙华每一层都吃得上。
数智龙华的重点也落在这五层上。
能源层，龙华北部的能源科技城集聚了400多家能源科技企业，不少是面向全球市场的选手，海辰储能也把储能系统的研发和集成放在了这里。
芯片层，龙华重点攻克半导体设备、先进制造和先进封测这些补短板环节。龙华土生土长的中科飞测，是国产半导体量检测设备的领军者；龙华与电子科技大学共建深圳高等研究院，主攻后摩尔时代集成电路与微系统；另有多个重大项目，正在紧锣密鼓地推进。
基础设施层，全球AI服务器龙头、英伟达核心供应商之一的工业富联，就注册在龙华。今年上半年，它的云服务商AI服务器收入同比增长超过230%。
模型层，龙华有科大讯飞湾区总部，有龙华区与港中大（深圳）共建的深港智能科学研究院；以及深圳的“十大基础研究机构”之一深圳计算科学研究院。
应用层，龙华的重点在制造业场景。它有两万多家制造企业、数量居深圳第一的世界级灯塔工厂，以及15家国家级制造业单项冠军。
1996年，富士康龙华两大园区正式投入使用，富士康也真正开始了腾飞：从造连接器到造电脑、造手机；从一家所谓的代工厂，成长为世界顶尖科技制造集团。
龙华的工业也在这个过程中一步步长起来，各类电子产品和零组件，这里都能造。深圳三座世界级灯塔工厂，两座在龙华。
在龙华，还听到一个比方：龙华就像一个大号的、增强版的华强北，区别在于，华强北是卖，龙华是造。
过去几十年，龙华给世界造手机、造电脑、造各种消费电子和零组件；现在，它造能源、造芯片、造服务器，给AI时代造底座，也用AI重做自己的科技制造。
黄仁勋强调，AI的五层蛋糕之间是强耦合的，每一个成功的应用，都会一路向下拉动模型、算力、芯片和能源。在硅谷，这条链条横跨几个州；在龙华，可能只是从一条街到另一条街。
因为，这里不仅有富士康、华为这样的大企业，中腰部企业也规模庞大、协同紧密，而且大多站在AI的风口上。
如今，龙华全区有国家级专精特新“小巨人”179家，很多企业在国内少有人知，在海外却早已打出名号；不少产品，不出龙华就能把大部分零组件配齐。
其中不少企业走的都是高技术、高品质的高端市场，一单一单地在全球市场攒下了渠道、客户和供应链网络。下一个大疆，很可能就藏在这些企业里面。
事实上，伴随AI的发展，龙华已经冒出一批新兴龙头。
创想三维从30万元起步，做到全球第二大消费级3D打印公司，产品卖到约140个国家和地区；创盈芯的Mini PC占全球约15%的份额，业务覆盖180多个市场；乐聚机器人则把深圳首条人形机器人中试产线放在了龙华。
还有各种机器人，以及细分领域的无人机龙头。
在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、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新发展格局，龙华也站在很好的“中轴枢纽”位置——
全区外贸进出口稳在五千亿元体量，很多企业在全球市场摸爬滚打多年，全球化网络和经验能力，本身就能变成服务价值，帮更多中国企业走出去；
而那些先在海外做出了品牌和市场的企业，如果像大疆、影石那样，回头深耕国内大市场，空间同样巨大。
龙华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：到2030年，地区生产总值突破6000亿元。
实现目标的关键，就在两件事上：
吃下AI的五层蛋糕，用AI把产业重做一遍，而且国内国际双循环。
龙华，其实就是深圳的一个缩影。
AI将带给深圳、深圳也有能力接得住的，首先也是这两件事。
往上游看，能源、芯片、服务器、液冷，这些AI基建的重点本就是深圳的擅长，正在变成全世界最缺的东西；往应用层看，深圳数量庞大的制造业，乃至各行各业，都可以用AI升级重做一遍。
AI既是深圳产业的新订单，也是深圳产业的新工具。
双循环也是如此：深圳培育了一批畅销海外的品牌，国内市场还远没吃透，这是潜力；深圳的全球化网络和能力，也能帮整个中国更好地开拓全球市场。
龙华、深圳如何实现新发展？
除了已有的产业优势和基础，关键恐怕还在这里的人。
尤其是这里的干部专业、奋斗、务实、亲民，走在人群中，基本看不出什么干部派头；这里的人有朝气、有活力，来了就是深圳人。
几场交流下来，一起去采风的不少朋友开玩笑说：不想走了，想留下来做深圳人。
深圳是改革的前沿。龙华区第三次党代会报告中，“改革”一词出现了34次。新一届区委8月产生，9月9日就部署了企业“大走访大服务”行动：34名区领导挂点服务230家重点龙头企业，带动走访全区6054家“四上”企业；36名区领导包点69个社区、344个城中村。
走访不只是问企业有什么困难然后解决困难，更要主动发现机会然后攒局创造合力与增值。龙华有富士康、华为等一批链主企业，大量企业在区内就能找到上游配套和下游客户。但链条完整，不等于对接顺畅。
政府要做的，是把散落的需求组织起来，把找空间、找政策、找人才、找资金、找政务、找场景、找市场、找技术这“八个找”嵌进走访，然后变成服务：一边引导链主企业向中小企业开放供应链、共享应用场景，一边把不同企业的技术、产品、市场和资本需求配起对来，就近配套、抱团发展。
政府攒局，企业组团，共建生态。
龙华给这种生态起了个名字，叫“雨林型共生经济体”。企业诉求也有了闭环：从走访摸排、分类交办，到办结反馈、跟踪回访，办结之后还要“回头看”，防止“纸面办结”。
目标是解决一个诉求，服务一批企业，完善一套机制。
这次了解下来，还有一件刷新认知的事，它和产业经济不直接相关，但我以为，它也很好回答了何以深圳，以及深圳还能如何。那就是——
对文化的高度重视与大力投入。
在龙华，很多龙华人自豪的不是产业和经济，而是文化优势。深圳市文化馆新馆、深圳图书馆北馆、深圳美术馆新馆这“文化三宝”，都落在龙华。
地理与数智经济的中轴，正在成为文化的中轴。
2025年，深圳全市图书馆进馆人次突破5400万，585万张有效读者证，居民综合阅读率94.3%。
今年央视全民阅读盛典，全国只挑了一个城市当样本，就是深圳。因为深圳2000年全国首创“读书月”， 至今27年来从未间断。
至今，深圳全市7座大型书城、近200家实体书店、超100家公园书吧、1227个图书馆服务网点，形成了一张覆盖全城的“15分钟阅读圈”。
深圳民间阅读组织也已超过100个，社会资金在阅读上的投入已经超过了政府投入。
经济可以让一座城强大，科技可以让一座城领先，文化让一座城真正拥有灵魂，而阅读，是文化最朴素、最深沉、也最持久的表达。
何以深圳？深圳还能如何？答案也藏在那些被翻旧的书页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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